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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经济学家一生的回顾
世界经济学人ECONOMIST.ICXO.COM 2004-10-09 16:43 来源: 


 


  2003年3月19日,诺贝尔经济学家获得者、“欧元之父”蒙代尔在中国人民大学发表的演讲。

  主持人:下面我们就进入今天下午的第一个单元,学术演讲。第二单元从四点开始揭晓第一界“黄达--蒙代尔优秀博士论文奖”,今天蒙代尔教授演讲的题目主标题是一个经济学家一生的回顾,也就是他本人,这个题目是为在座的人民大学的各位同学,也是为今天将获奖的4位青年的学者,来讲一讲他个人事业成长的体会。另外一个题目是讲目前大家非常关注的两大热点问题之一:一个是战争,一个就是人民币升值的问题,他要讲人民币的汇率政策,他自己的看法,大家现在就热烈欢迎蒙代尔教授演讲。

  蒙代尔:我很高兴再次来到人大,我也很高兴再次坐在蒙代尔--黄达讲座。去年冬天的时候加拿大老家的一个朋友突然想起给我立一个纪念碑,后来他找到一个基金会,基金会觉得这个想法就很快同意了,这样专门为我打了一块大石头,建里一个碑,我带着小孩和太太,去了加拿大老家,然后那有一条路,那个路叫“具有历史意义的路”。那一天非常冷,然后又下雨,我小的时候是在一个房间的学校里神学,几个年级共同用一间教室,在加拿大很偏远一个地方上的学,你进到这样一个学校不应该感到气馁、失望,同样也受到了很好的教育。

  当时那个地方人非常少,那个地方除了一个小学,几家人再加上一个做奶酪的工厂,就没有其他的了。小学的时候我们就十几个人,我有一个兄弟后来也拿到博士,就在这样一个环境下,我也学到很多东西,因为大家在一起可以互相学习。二战以后我父亲从军队离退休,我们就到加拿大西部去了,在西蒙Free大学所在的地方上了高中,然后在哥伦比亚大学毕业。

  1949年英镑贬值,人们常常为我为什么学习经济学,我自己有一个经历,就是二战以后,英镑贬值,英镑在1949年以前是世界上最强的货币,一直非常稳定,但1949年贬值了,然后我问大学的老师,他们都不能解释,为什么英镑会贬值?这样使就使我产生对经济学的兴趣,在这方面做了一些研究,后来我成了经济学家以后,我发现1949年英镑贬值是一个错误。

  我上哥伦比亚大学大学第一年学习的内容很广,直到我学到比较深的经济学理论以后,我才感觉我爱上经济学这门学科了。我大学毕业以后,就向南发展了,离哥伦比亚大学最近的一个美国大学,就是华盛顿大学,华盛顿大学给我提供了奖学金,我相当于助教的奖学金,在那里我一边教课一边学习。

  华盛顿大学是非常好的学校,研究生院也很好,当时我在那里也受到很好的教育。那个时候华盛顿大学研究生经济系虽然很好,我觉得还是应该找一个更好地方完成经济学博士学位,后来就找三个博士学老师,征求他的建议,这样三位不同教授给了我三个不同的建议,那三个建议给我留下的印象非常深刻,1999年在斯德哥尔摩领取诺贝尔奖的时候,我就把这个经历讲了,我今天要给大家讲讲这三个建议。因为这三个建议给我留下的印象很深刻。

  我当时要转到别的学校完成他的博士学业,然后我就找到我最喜欢的三位教授求教,第一位是一个数学经济学家,给我的建议是到到能够给你提供最多奖学金的大学去,因为我当时没有钱,他建议我去康耐尔大学去。第二位教授建议我到你最想去的地方去,比如MIT其他的学校,就是你最愿意去的学校,然后借钱完成学业。第三位教授也是博士毕业的,也非常有前途,告诉我说你应该找一个非常富有的女孩子结婚,用她家的财富帮助你完成学业。

  我听从第二位教授的建议,去了麻省理工学院,但是这并不是关键问题,关键的是后来我发现三位教授给我的建议就是他们人生所经过的经历。第一位教授的人生经历是从康耐尔大学拿了奖学金,第二位教授去了哈佛大学,借钱完成学业,第三位教授和一位非常富有的女孩子结婚了,要告诉大家的是那个女孩是一个中国女孩。

  当时在1999年诺贝尔奖的领奖典礼上,我那个时候小孩两岁了,那个时候他也去了,当时我就讲,我并不希望我的小孩照我的人生走下去,我希望他走他自己的路。我说的这一段是美国一位非常有名的歌唱家的一个名曲。你去唱卡拉OK的时候就可以找到这首名曲。我选择去麻省理工大学完成我的博士学业,当时因为有几位很有名的教授都在那里。之后一年我拿一份奖学金去伦敦经济学院学了一年,1956年我从麻省理工学员拿到经济学博士。

  我在芝加哥大学完成博士后学位以后,我去了好几个学校,我从1974年开始去了哥伦比亚大学。这几年我的教学内容主要是贸易理论、货币区理论、经济政策理论等等。我最喜欢的就是一般均衡理论和经济理论,但是我对这些模型理论的研究出发点归结到底就是政策建议了,所以我当时政策方面研究主要在五个方面:一个是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的组合;第二个是国际货币体制改革;第三个是欧元的产生;第四个是供给经济学理论;第五个现在叫国际货币,就是统一货币。1961年我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任职的时候,大家有一个大的争论,就是什么样的货币和财政政策组合最符合当时美国经济情况,有几个不同的意见:有一个意见是放松货币,就是财政和货币政策组合,我们叫积极的财政政策和稳健的货币政策,还有一个把财政政策收紧一下,货币政策放松,就是利率下降,还有一个货币政策收紧,而且财政政策放松,还有一种就是增加投资,货币政策放松,财政政策收紧,当时有三种不同观点,我认为这三种不同观点都是错误的,我的财政组合就是收紧货币政策来保证国际收支的平衡,汇率稳定,然后放松财政政策来促进经济增长。1963年肯尼迪被刺杀以后。当时把财政政策放松,货币政策收紧,所以60年代后期美国经济有强劲的增长。

  刚才讲的时候我第一个研究方向也是我个人第一个贡献,就是60年代后期美国经济增长,这个政策建议,我当时推崇这个政策。第二国际货币体系的改革,二战以后布雷顿森林体系提出美元和黄金直接挂钩,使得美国黄金储备大量流失,美国政府1971年尼克松总统关闭了黄金窗口。1973年几个大国主要货币相互之间不联系在一起了,而是自由浮动了,这个自由浮动并不是大家所看到的,主要因为美元跟黄金脱钩以后,大国在货币体系方面如何达成一致。最后采取一种浮动的货币体制。

  第三个贡献就是60年代我写了几篇文章,因为大国之间没法达成一种一致,大国货币采取浮动的汇率体制,欧洲一些国家开始想到是不是欧洲在一个区域里面能不能把货币联系在一起,我当时写了一篇理论性的文章,引起了一些兴趣和争议。1969年我做了一个关于欧洲国家货币联系在一起的一个计划,这是第三个贡献,就是关于欧元的诞生的背景。

  第四的贡献是供给学派,供给学派的背景是税率的问题。那时候美国个人所得税很少,大概就是3%,当时宪法说收个人所得税是违宪的。到了二战的时候个人所得税增加到60%,但是增长起来以后就一直没有降下来。所以到了70年代末个人所得税的汇率很高,因为通货膨胀把人的收入提高到一个更高的层次,这样付的税就更高了。后来80年代中期我们提倡要减税,使得经济更有活力、效益。当时在华尔街日报我发表了一系列文章,现在称为供给学派。主要目的是减少个人所得税和公司所得税。税率的降低使得美国经济会更有效率。税率的降低导致了美国经济的增长。

  让大家想一下,我们地球上有二百个国家,你如果从外星来到地球,希望大家用同样一种货币,不需要换来换去的。我们地球上有二百多种货币,那么有多少种汇率呢?我用了一个公式,大约是一万九千九百种汇率,这样倒来倒去是没有效率的,它对国际经济的长期繁荣没有效率,起阻碍作用。所以有一个替代的方案,就是说大家都用同一种货币,或者几个大区用一同种货币,减少国际间货币总量。从经济学角度,货币越多并不说明效率越高。这样可以使国家经济更有效率。这个想法当时在布雷顿森林会议的时候都提出了,当时美、英都提出了不同方案,但是都没有被采纳。特别是一战以前国际上所有货币都可以用黄金替换。这样的一种货币体系,到了1973年大国之间货币采取浮动的汇率体制。我认为现在国际货币体系的改革方向要减少货币的数量,但是怎么减少?怎么样的组合使得最有效率?不能把随便两个区域组在一起,要从他们的经济周期和经济需求的变动来考虑,有一定内在的机制,采取这种汇率组合,才比较有效率。所以对于亚洲来说,如果中国和日本能够在这方面走一步的话,亚洲有可能用同一种货币。但是政治上是不是可行?也很难说。日元对美元汇率的波动我认为是亚洲金融危机的一个主要原因。我下面讲一下人民币汇率的问题。

  如果有人问固定汇率和浮动汇率哪一种比较好?我认为这个问题本身问得就不对,这两个不可比。因为你把你货币固定在另外一个国家,通货膨胀率多少跟另外一个国家的通货膨胀率一致。所以固定汇率和浮动汇率是不可比的。如果要比较的话,你必须说明一种什么样的替代货币政策规则。比如你要设定通货膨胀率一个标准,或者说货币供给总量一个增长率,这样才可能比。如果我有一位学生给我写一篇文章说固定汇率和浮动汇率怎么比较?我一定会给他一个通不过的分数。所以我们要谈到货币政策的时候,一定要讲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货币规则,固定汇率本身相当于一个货币规则。还有一个通货膨胀率指标,就是2%、3%,还有一个是货币增长的指标。

  下面我们谈一个主要问题,就是人民币应该不应该升值,这个问题是非常重要的问题,美国的前财政部长说过人民币应该升值,前不久新的财政部长上任前财政会的国会议员问他人民币应该不应该升值,说明美国国会议员很关心这个问题,日本财长、副财长强调中国在出口中通货紧缩,价格水平下降了,二月份时候在GA八国首脑会议在巴黎召开的时候,日本财长发表一篇长篇演讲,就说中国人民币应该升值。

  有两个非常明显的论点:一个是中国贸易帐户出现顺差很大;第二是人民币外汇储备增长很大,用这两个来证明人民币应该升值。但是贸易帐户的顺差跟人民币升值这个是不是有联系,这个也很难说,因为你看看美国历史,美国经济90年代贸易逆差很大,是不是意味着美元应该贬值,美国财政部一直强调美元应该保持强势美元。所以贸易帐户应该是顺差或者逆差跟他美元汇率的升值和贬值有没有关系,这个很难说。第二就是外汇储备的增加,外汇储备增加是不是意味着人民币一定要升值这要看外汇储备增加是自动的还是逼迫的,如果是自动的就表明经济并不是处于平衡状态,所以外汇储备的增加并不表示人民币的汇率过高,如果是被迫的,表明经济运行不是处于均衡状态。而中国外汇储备增加很难说是被迫的,这就表明汇率是符合经济运行平衡的汇率的。

  我主要讲八个论点说明人民币货币升值是不太合适的,有理论也有具体事例的引证:第一个是中国人民币不是可兑换的,所以人民币汇率本身并不是市场定的,因为人民币不是可兑换的,而人民币自由兑换是中国经济长期的目标,这样就会减缓人民币可兑换的时间的到来。因为人民币不是可兑换的,你改变汇率没什么意义。我的观点是慢慢的放开人民币兑换的范围,人民币的汇率保持稳定,这样减少市场对于汇率改变的压力。

  第二个观点,如果人民币升值就会加速通货紧缩,就会造成更大压力,因为人民币升值价格肯定会降下来,进口的价格下降。

  第三个观点,人民币升值会减少外国对中国的直接投资,因为大家知道人民币会升值,别人就不会现在投,而要等到人民币升值以后投进来。大家可以算一下,如果人民币升值,外国直接投资会减少,这是有理由的。人民币升值使得外国投资者的利润会减少,你投资是为了利润,利润率下降,投资就会减缓。

  第四个观点,人民币升值会降低利润率。

  第五个观点,人民币升值会减少经过增长。

  第六个观点,人民币升值会增加失业压力。

  第七个观点,人民币升值会增加财政赤字。

  第八个观点,人民币升值会导致人民币政策的不稳定。

  在这几方面我讲了几个例子,尤其是日本的一个例子,因为50年代、60年代日本经济高速增长。60年代因为日本经济顺差很大,这样日本政府受到很大压力,要求日元升值,当时日本政府顶住了这个压力,后来到了1973年以后,日元对美元浮动以后,日元一直在往上升。1985年在广场饭店有个协定,就是说西方其他的国家觉得日元汇率还是太低,要求日元继续升值,在日本政府的强大压力下,把日元从250升到150,升值的幅度很大。这样使得日本经济增长的势头突然停滞下来了,所以日本经济到80年代末期的时候日本经济处于衰退阶段。

  经过两次石油危机以后,日本经济对石油依赖性很大,很敏感。所以他对石油价格的反馈非常的强。所以经过两次石油危机以后,日本经济结构发生了变化,1985年左右石油价格突然降下来了,这样使得日本贸易储备有大量贸易顺差,这就是为什么日本政府在1985年受到那么大压力的原因。因为他有很大的贸易顺差,使得美国和其他国家政府要求日元升值,日元在这种压力下就被迫升值,这样减缓日本经济的增长势头,一直导致日本经济在90年代的衰退。无论从经济理论或政策方面,都没有任何一个理论,能证明这个改变人民币的汇率对日本经济的通货紧缩有直接联系,这个联系是不存在的。有人用这个观点说人民币应该升值,因为美国对中国出口逆差太大,但是没有任何一个理论说这两个之间有必然联系。汇率政策不仅仅是经济指标,有时候个人出于自己利益的需要,给别的国家造成一点压力,不完全是纯经济学问题。

  从澳洲和加拿大的经历来看也是这样,加元对美元的汇率,原来是一块加元值1.5美元,后来是一块加元在60-70个美分之间。这段经历要看看历史,就是改变汇率并没有对加拿大经济有帮助。

  另外对压迫他改变汇率的国家并没有什么好处,澳洲也是这样,澳洲经济跟加拿大经济差不多,但是重要一点是日本经济发展过程走的路跟中国经济不相似,所以以日本经济历程来说明人民币升值这个压力是没有道理的。就是说中国在目前情况下应该保持人民币汇率的稳定。

  最后的结论就是说,人民币不要升值也不要贬值,有人说把人民币和美元汇率之间贸易加大一点范围,这个也不要改变,就是把人民币汇率固定在现在这个水平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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