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信报:你认为现行的制度、规则、思维方式需要改进,还是推倒重来?
郎咸平:制度本身是需要改进的,思维是需要推翻的,需要彻底的改变,因为改变思维成本是简单的,收效是巨大的。一个社会的历史、文化、制度的传承,需要时间,不断慢慢地做修正。但要改进社会的历史文化传承,思维方式首先就要改变。希望我们的思维改变得越彻底越好。
时代信报:一个社会长期累积的一种思维方式,必然会按照其惯性向前发展,作为一个反思者,你有没有感到力不从心?你能扭转吗?
郎咸平:我在推行思维改变的时候有没有遭到一些挫折。那么我想反问你,鲁迅在推进他的思维改革的时候,有没有受过挫折? 我想他一定也有很深的挫折感,当初他讲中国人有“阿Q精神”多少人反对他,但这个社会,就需要这样的人,来说出一些尖锐的话。但是,几年之后,你会发现,真正偏激的人不是我,你发现我说的不是偏激的话,我所讲的都是大家都明白的话。 有没有可能说我就是“星星之火”?能不能通过我这个人影响到周边的人,周边的人再影响到周边的人,有更多的年轻人和专家学者出来,共同推进这个理念,不是更好吗? 所以说,与其让我一个人把这个球抛出来,推动这个社会,不如大家一起来。我只是整个系统的一小部分,我要推动它慢慢改变。当我们的主流民意有所改变时,我们的社会才能成功。事实上我扮演的是个催化剂的角色。不能给我太多的工作,我能力不够。(笑)
时代信报:你认为对中国目前的现状而言思维最重要,让你产生这种判断的背景是什么?
郎咸平:你说我们国营企业缺资金吗?缺人才吗,到处是人才,我们的企业什么时候又好过了?技术,我们本来就缺技术,那就不谈了。就算技术不缺,我们的技术能比得过索尼吗?索尼都能崩溃,更何况中国企业。 为什么韩国企业能够超过索尼?有的就是正确的战略指导思想。在这种思维下,你会发现,资金、技术、人才,只有服从一个战略,这样才有用。话说回来,我们的企业家的指导思想就正确吗?我就是要故意刺激大家,让他们知道他们想的一切都是错的。你都想不到人家想的事,这足以让任何人震撼:为什么我想的都是错的?原来我们的文化教育体制所孕育出来的思维,都是错的,是不接轨的思维。就凭这点思维,给你再多的资金、技术,有什么用呢?德隆不就是个例子吗?
推进法制化需要一个强势政府
郎咸平所有的批评,以及他所提出的解决办法,最后的落脚点都在于法制制度的健全,而法制的健全,需要一个强势政府的推动促成。 法制制度是否是解决办法的良药?郎咸平表示:我愿意就法制这个课题尽我的绵薄之力。
时代信报:你为中国企业开的“药方”,无论是职业经理人制度,还是保障股市中小投资者权益的做法,最终的落脚点都在于法制的健全,你认为目前中国的法制建设与理想状态还有多远的距离?
郎咸平:我们以前对法制化的理解不够到位,经过这几年,我们大家才理解到原来法治才是资本主义的根本。只有法制化,市场化、民营经济才有价值,没有游戏规则,只会造成以大欺小,以强欺弱。 法制化是一个国家强盛的基础,在这个时候我愿意就法治这个课题尽我的绵薄之力,我的这个“绵薄之力”目前在司法界已经造成了较大的影响。 我们不仅要推动法制化,而且还要理解它的含义。举个例子,外资企业有没有游戏规则?如果没有,它一样的会大欺小,强欺弱。职业经理人的信托责任是靠什么?不是靠良心,而是靠法律,是法律让他不敢没有信托责任。 法治的意义是重大的,用强的威慑力让这个社会的所有人就范。外资、内资企业必须服从于一个游戏规则,对职业经理人而言也必须遵从一个法制,必须在法制化的要求下,充分做好信托责任。因此,法制化是社会责任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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