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年初,谢发表报告说腐败已经掏空了印尼的财富,其经济将会崩溃。是年夏天加入大摩后,谢发表的第一篇研究报告是预计中国将会陷入通缩,并将从短缺走向过剩。同年9月,谢断然预言香港房地产要下降50%。在谢国忠令人烦闷地唱淡后市时,其分析的对象无一不欣欣向荣,故所言被视为无稽之谈。他独履薄冰,直到判断被逐一印证。从那时至今,有一点他似乎从未改变,那就是每当反对的声音越坚决,他的观点也就越坚定。好辩的他说很喜欢大家一起争辩时的兴奋劲和新鲜感,那是一种“上战场”的感觉。三个预言的印证奠定了谢国忠的声名,他开始得到基金经理的认可和信任,自2000年起稳坐大摩亚太区首席分析师宝座。2003年,他荣登由世界经济论坛评选的“中国十大未来经济领袖”,同年被国际权威财经杂志《机构投资人》评为亚太区最佳经济学家第一名。这使得他与公司全球首席经济学家史蒂芬·罗奇一道,被视为“大摩夺取话语权的‘王牌武器’”。
罗奇还说,“我所了解的关于中国的一切都是谢国忠教我的。”颇负盛名的香港惠理基金管理公司CEO谢清海也表示:“谢国忠是连像我这样以投资对象基本面为出发点的投资者也不得不关注的为数不多的几个经济学家之一。”
“不但有经济学家锐利的眼光,还有着工科学生对事理的坚持,过去几年来的预测奇准无比,每次的惊险发言,让投资银行主管们冷汗直流。”《机构投资人》这样评价谢国忠。
从工科转行经济学的谢国忠的确有其独到的优势,尤其是对历史的浓厚兴趣开拓了他的研究视野,像《大英帝国》和《罗马帝国的兴衰史》这样连许多文科生都没有读过的书,谢国忠读起来却是津津有味。这使得他的研究思路常常纵横辟阖,论述旁征博引,被人归为喜欢想“大问题”的“大师”一类,以至于给人以“不像上海人”的印象。
1960年出生于上海的谢国忠1983年毕业于同济大学路桥系。其后赴美留学,于1987年、1990年取得麻省理工学院土木工程学硕士和经济学博士学位。毕业后他加入世界银行任经济分析师,参与了涉及拉美、南亚及东亚地区的一些项目,并负责处理该银行于印度尼西亚的工商业发展项目。这5年的专题研究使他发现了“亚洲经济有巨大的结构性问题”,并准确预见了亚洲金融危机。除了辩论,谢国忠另一种研究方式是“旅行”:外出实地调研。
《商业周刊》认为,“谢国忠能在洋人经济分析师群里脱颖而出的成功之道在于:用脚看大陆。”谢国忠承认,“在中国做经济分析师,是非常辛苦的!更何况,中国那么大,要走一遍得花很久的时间的。所以啊,我一有空就赶紧到处走走瞧瞧,看看他们在干什么。”从1990年入职世界银行,到1995年加入新加坡麦格理银行,再到两年后转战摩根士丹利,谢国忠曾坦言自己的发展极其平顺,上学期间惟一得到的一个“B”还是因为故意跟老师过不去,在职场转换上也从未遭遇过挫折。然而无平不陂,无料被“摩根士丹利股票”套了9年的他,居然以这样一种陡然的方式“解套”。
吾谁与归
尽管在外人看来,谢国忠的“解套”也许更像是“斩仓出局”,但上帝关上了一扇门,却又开了百扇窗——离职后的谢国忠透露,有近百位来自基金公司、投资银行、大型银行等个人或企业与其接洽,其中各方面比较合适的公司目前约有10家。“目前没有决定到底想做与原来工作性质相同的职业,还是尝试不同的行业。”谢国忠说。
他甚至说也许下一份工作不局限在金融业,考虑的范围会更宽一些。有时一个确定性的消灭,也意味着多种可能性的开启。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2005年初,当中国证监会主席尚福林屡遭传言“拱座”之时,谢国忠还曾匪夷所思地进入过传言名单,甚至取得了颇高的网民支持率。按照业内惯例,谢国忠离职后有3个月的静默期,不能当即从业,但老东家会照常支付期间薪酬。不过原来的一些计划看来不得不有变了,比如他原拟于10月25日参加中国地产金融年会并发言,现据向主办方征询,谢国忠将不出席。
在离职消息刚刚传出、彭博社越洋连线谢国忠时,他对消息表示了缄默,惟说自己“身在广州,行山路上,小休片刻中,这里很美”。在国庆期间到上海探望了朋友,回广州陪父母过了中秋节后,他开始直面对事件的感受:“我们总要面对一些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事情……但这是没办法的事,只有从容面对。”今年年初接受香港记者采访时,谢国忠曾撂下3个预言,他说有3个即将“重现”的历史:一是日元兑美元或跌至130水平,二是中国人爱赌,1999年炒股票,现在炒房子,但不久后会“输钱”,三是中央将再有大规模的打击腐败行动。他的预言还会一如既往地灵验吗?而若预言成真,他是否还会像以往那样得意地拍腿大笑,“像个天真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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