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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谢国忠认为,中国国内消费能力不足,是因为财富过多集中在政府和国有企业手里,只有把财富更多和公众分享,才能解决经济增长模式的问题。您怎么看?
郎咸平:你说,中国的国营企业和美国的上市公司有什么差别呢?都是一样的。他们就是偷换概念,总认为让政府来掌控一些行业就是不对的。今天的国营企业,谁是股东?就是全体的社会大众。问题是我们没有落实藏富于民的社会主义理念。
记者:这只是名义上的所有人,您应该很清楚。
郎咸平:那不谈,那是另一回事了。如果国营企业赚到的钱,通过国家这个中介,能让老百姓少交很多的税,那和老百姓的富裕不是一回事么?
记者:您是主张国有资本让百姓受益的基本态度。但很多垄断行业的国企,他们的财富并没有流向公众,而且已经形成了一个既得利益集团。
郎咸平:我们能不能不谈这个问题。扯上政治就敏感了。我们就针对经济问题谈经济——因为你要达到目的,就一定要谈重点。该说的话说,不该说的话就不说。是为了这个国家好,没有必要再挑起一轮战火。
那我就这么说:由于你是这样的改革,就会产生既得利益集团,就有阻力。我反问你一个问题——既得利益集团希不希望政府搞GDP为纲?当然希望了。你说,既得利益集团希望不希望地方政府搞建设?当然希望了,你不知道地方建设有多少利益。
搞政治的人就要有一种心态——要防!
记者:您是反对浮动汇率的,但中国现在有这个不升值的选择自由么?
郎咸平:没有。但我的反对是有原因的。你不要以为汇率浮动就是国际化,我们没有浮动汇率方面的人才,那是我最担心的。在金融战争中,我们一定处于劣势,那会使大量的国家资产将被席卷一空。
和制造业不同,金融的影响太快太大了,上午出一个小错,下午就会引起几千亿资产的损失。亚洲金融危机的问题就出在这里,当时那些国家就是没有理解金融战争的可怕。
记者:您听说过一本叫《货币战争》的书吗?认可书里的观点吗?
郎咸平:我知道。部分认可。其实,其中很多的观点是我们在二十年前在美国学校里就念到过的。
记者:难道我们要回到固定汇率时代?
郎咸平:浮动汇率是很好,但是中国现在没人才。全世界也没几个国家真正懂汇率的操作,只有美国和欧洲。日本只有制造业和家电还可以,在美国金融战面前输得一塌糊涂。美国金融领域是真正人才济济,在美国最优秀的人才都是去读医学院、法学院和商学院。
记者:不能否认一个基本事实:这一百年间,日本是全球唯一进入发达国家之列的非欧美国家,即使在浮动汇率改革时曾受过冲击,那也不过是经济发展经历一个过程。中国难道不能同样走过这一段么?
郎咸平:嗯……这个问题……我想想。我这么说吧,如果从我个人角度讲,我希望中国走的路,是金融独立自主的道路。
记者:国内缺乏高端金融人才的支持。但是,在危机论中,您对向中国各大银行提供金融咨询的国际投行,抱的是“阴谋论”立场。
郎咸平:我不是抱着怀疑的态度,我讲的是基本事实。资本一定以追逐利益为唯一的考量标准,他是不可能有宏伟的理想,一定想大赚一笔的。
记者:难道中国和欧美间就不可能是一种双赢关系吗?
郎咸平:不可能!(一定是零和游戏?)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的金融就是零和游戏,在金融方面怎么可能有双赢。你觉得他们会考虑中国的现状吗,你觉得他们会有仁慈的心吗,有良心吗?我跟你讲,不要对他们寄托幻想。这些大行之所以在美国严守法律,是因为他们在美国完善的法制环境中。一旦他们脱离这些,就一定是以大欺小、以强欺弱,这是一定的!
记者:他们是商业机构,他们有可能是为中国提供可行的咨询意见,同时也能赚不少的钱。
郎咸平:是可能的。但我跟你说,搞政治的人就要有一种心态——要防!小老百姓可以乐观,但是执政者不能乐观,随时随地要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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