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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世界经济学人报道http://economist.icxo.com讯,果树的培植还有另一个关键。那是杀虫、施肥、剪裁等,时间要来得相当准。尤其是花开时节必需的杀虫,可取的时间只有三几天。一次错失会失收。一季失治,补救不易;一年不管,整个果园可能废了。杀虫每年要杀好几次,施肥与剪裁的时间也要准,与其它果园或农植的繁忙时间往往冲突,在重要时刻农工外出赚外快果园就完蛋了。
作为一个懂农业而又曾经尝试过其它生意的经济学者,我当然预料到会有上述的麻烦,所以承包该果园时,我给那对夫妇的口头承诺是佃农分成合约。我说明每年的水果收成的收入,减除费用余下来的会与他们瓜分。说得清楚,承包果园是为了消闲,减除费用后的收入,要怎样分我无所谓。他们当时是高兴的。然而,我这个数世纪一见的佃农专家(一笑)也真倒楣,竟然没有想到水果之价到今天还不值钱,与正在急升的农民工资是各走各路的!
你说奇不奇?我早就料到农产品之价会急升,但可料不到在这几年农产品价格急升的情况下,水果之价竟然下降了!只有水果一项其价是下降了的,或然率跟买中彩票差不多吧。天下可以跌价的产品那么多,为什么偏偏选中水果呢?你说倒楣不倒楣?一斤上佳的荔枝批发三元,扣除工资及其它费用是负值,何况这几年风雨不顺,失收,水果之价不升反跌。
没有作过深入的调查,但为水果之价一枝独「瘦」这个怪现象我想过。得到的不能肯定的解释,有两方面。其一是这些年果树很多种到山上去,山坡无数,地租近于零,而满布山头的果树,这几年长大了,产出进入高峰期。读者不妨细看南中国的山头,果树无数,以荔枝为主,再细心看,你会发觉好些果树,其上荒藤满布,其下野草丛生,摆明是被放弃了的。另一方面,海南岛的农业发展大有看头,尤其是果树的培植,温高早熟,轮到我这边消费者都吃厌了。
同样是水果,需要平地培植的、苏浙一带的水蜜桃,精品每个批发达八元之高。水蜜桃的培植比荔枝龙眼等更麻烦,治虫要出尽八宝。看来水蜜桃之价还要上升,因为其用地极宜建造楼房,转用途地价上升动不动数十倍。近城市的农民发达无数,与发展商对立的钉子户今天到处皆是。
不容易明白为什么剥削农民的神话可以持续那么久。昔日的中国我没有机会实地考查过,但今天要剥削农民吗?你去试试看。为了消闲,也为了跟进农民的生活,作了点小投资。以养鱼为例,我怎样算,费用之外自己所得的要不是负值就是零。鱼价上升了,但费用的上升更多。五年前苏浙一带的农工月薪三百,今天九百不容易找到,较为壮健的千元以上。
只有两个机会可以在中国的农地投资赚到钱。其一是若干年前廉价承包了农地,今天地租上升了,转包出去可赚点钱,但自己主持操作多半要亏蚀。其二是拿得很大的农地,千亩以上的,作有系统的研究、选择品种、引进科技、新法管理等。赢面不高,但机会存在。
最高明是选走我的路了。花小投资作消闲,每年过几天陶渊明的生活,体会一下「农人告余以春及,将有事于西畴」。这样,投资其实是消费了。既然是消费,农工不听话大可一笑置之。告诉你吧:这种消费今天在国内还算相宜。上升了不少,但还算相宜。以消费者盈余算,我是赚了的,可惜到今天还没有机会把这盈余享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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