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各取所需
自1998年以来中国国家元首10年来首次出访日本,带给了日本一个推进AMF计划的契机。“毫无疑问中国和日本都想成为亚洲的领导”,李耀说,“这次胡锦涛主席访问日本反映出中日之间已经达成力量的一种均衡,谁不能忽视谁,谁也不能排挤谁,只有互信互利最后才能双赢”。
陈兴动指出,福田政府现在只有20%的支持率是中日关系升温的一个大背景。福田政府希望通过改善与中国的关系,提升政府的支持度。“在目前的中日关系中国明显处在主动地位”,陈兴动说。
但从日本来看,改善自己与亚洲主要对手的关系有着更深刻的经济因素。作为出口导向大国,近年来日本的贸易结构正在发生巨大的转变。高盛在一份去年中发表的报告指出,“日本在美国进出口中的贸易份额急剧缩小,而在亚洲(以中国为中心)的贸易份额却仍在明显增加”。
根据高盛的数据,上世纪90年代美国在日本进出口总额中占到27.5%,2007年中却滑落到16.5%——而同期中国占日本贸易的比例却从 3.5%上升到17.7%,一举超过了美国。与之相应,过去十多年来日本对亚洲的销售始终保持了高速增长的势头,与本国和对美欧销售平缓的增长形成鲜明对比专家们普遍同意,中国日益增长的经济实力,是中日韩能够在区域金融实现合作上的最重要的一个因素。这一筹建中的共同外汇储备基金总额为800亿美元,而今年第一季度中国的新增外汇储备便已经接近1600亿美元。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世界经济研究所所长陈凤英再三强调说,这个钱中国即出得起,又必须要出。“价值在于地区发展、在于稳定”,陈凤英说,“地区大国就应该发挥地区大国的作用,这是一个责任问题”。
“这次在日本签署的第四个中日文件,确认了亚洲以中日为主导,一个中日主导的亚洲已经出现了。” 陈兴动表示,最近奥运圣火全球传递在法国、英国、美国受到了很大的抵制,很大的一个启示是要想成为国际大家庭中的重要成员,中国很难一步跨越。中国需要从亚洲地区开始,先在地区性发挥领导作用。“中国走出这个战略是很高明的一招。”
“对抗一场已经结束了的战争”?
一方面,共同外汇储备基金无疑将挑战IMF的区域地位。前亚洲开发行经济学家汤敏认为,无论在及时性和数量上,新的共同外汇储备基金都将优于 IMF。而无论是IMF还是世界银行或亚洲开发行,其贷款都需要遵照严格的制度、较长的程序。此外,这些既有金融机构很大程度上受制于欧美,“而这个(共同外汇储备基金)将由亚洲人自己决定,因为是自己的钱”。李耀则指出,区域合作与全球合作到底是相互替代还是相互促进是一个经常被讨论的话题,尽管如此, “地区性合作是不可阻挡的一个潮流”。
另一方面,在亚洲诸国没有建立起一套完整有效的监控体制之前,共同外汇储备基金完全独立于IMF运作存在很大的风险。事实上,正是因为区域机制不完善,清迈协议之下大部分救助资金的启动需要与IMF条件性贷款挂钩。中国社科院国际金融研究中心高海红认为,如果不尽快建立类似IMF的监控机制,共同外汇储备基金就只是一个形式。“有了钱是不够的,真正出事的时候得知道钱应该怎么用”,高海红说。
也有学者对共同外汇储备基金意义提出了尖锐的质疑。谢国忠认为,和十年前相反,今天的亚洲并不存在美元不足的风险,而是普遍面临美元储备过剩的难题。如果美国从下半年开始加息,会出现美元流出亚洲的情况——由于对亚洲外汇储备基数过高,这样的回流并不会带来美元短缺之虞。“(共同外汇储备基金)对日本官僚来说是个成就,但这是没有意义的事情”,谢说。
在2007年5月,纽约大学经济学教授Nouriel Roubini便撰文指出,97-98亚洲金融危机的根源在于固定汇率制和对金融市场薄弱的管制,而亚洲今天面临的最严重问题却是为了防止货币升值累积了过多的外汇储备。外汇储备过剩造成了过度的货币和信贷增长,各种各样的金融资产泡沫,和对净出口与美国经济增长过分的依赖。“这最终将导致一场新的、不一样的金融危机”,Roubini认为,“而亚洲却正在对抗一场已经结束了的战争”。 上一页 [1]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