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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村证券董事长古贺信行:投行全球化不等同于美国化
世界经济学人ECONOMIST.ICXO.COM 2008-10-08 09:30 来源:《21世纪》 

  月末连续宣布收购雷曼兄弟在亚太地区、欧洲与中东的业务,让日本最大的证券公司野村证券株式会社(下称“野村证券”)成为全球金融业关注的焦点。

  野村证券为何选择此时出手?

  近日,野村证券董事长古贺信行在重庆接受本报记者专访时透露,竞购雷曼获胜的原因不仅仅是价格,方案中对雷曼破产后内部人员保留的因素很重要。

  古贺信行表示,此次的金融危机证明,投资银行的全球化趋势不能等同于美国化,全球金融业需要建立新的体制。他同时称,收购雷曼在亚太地区的业务将有利于其在中国业务的开展。

  古贺信行担忧的是,“两个不同企业文化成长起来的团队,能否很好的有机融合起来,成为新的有竞争力的队伍,这是很关键、也是很难的问题。”

  投行需建新体制

  问:有人认为,在次贷危机中,由于华尔街投行的恶性竞争,为了占有市场,导致定价时风险被低估。你如何看这个问题?

  古贺信行:我们的感觉是,部分金融机构向一些还款能力比较低的人发放次级按揭贷款,从这个角度说,(他们)对风险的管理是低下的。

  但就整个事情来说,证券化本身对经济的发展有一定好处,问题是证券化后再进行二次证券化、三次证券化,从理论价值上它是正确的,但太复杂了,就容易出问题。

  问:你认为,美国此次金融危机对世界经济的冲击需多长时间才能得到缓和?

  古贺信行:美国现在是总统竞选,有些问题工作做起来会有点难度。但这次美国政府的行动非常快、及时,这是一个明显的感觉。

  美国在11月份就会产生新的总统,明年新的做法、新的人事定了之后,应该会有一个恢复的过程,这就是我们希望的。

  问:你觉得美国政府出台高达7000亿美元的救市措施,能否帮助美国走出金融危机?

  古贺信行:这么大一笔资金,作为一股支持力量,对目前部分一下子没法解决的问题有推动作用,利于这些问题的解决。但解决后,被救助的金融机构仍会出现亏损,进而冲击股本,从而造成新的问题,至于新的问题怎么解决,很难预料到。

  问:野村证券选择此时收购雷曼兄弟,是否意味着你们认为金融危机最糟糕的时候已经过去?

  古贺信行:金融危机是不能估计什么时候结束的,这个问题是比较难的。我们需要新的体制,只有这种新的体制才有竞争力,才能战胜未来。

  过去十年,世界金融业是以美国的模式和标准来开展的。美国的模式被证明有一定的问题,才会出现现在的大混乱局面。所以,肯定需要有人重新去创造新的模式,到底谁来做,这是一个关键的问题,对于野村来说,能吸收雷曼的人才,获得经验、业务后,加上既有的基础,可以说获得了门票,并不是说已经把新的建立起来。而是需要从现在开始去创造新的做法和新的模式。所以我们是刚开始。

  问:在未来的新体制里,什么是最重要的?具备什么条件的国家、地区能成为这个体制的创建者?

  古贺信行:它跟现在所能看到的东西是不一样的,美国的投资银行为什么会倒下,就是因为他做的是高杠杆、危险性大的产品,这些以后可能就不能做了。那该做什么呢?那就是杠杆没这么大,但又能维持投资银行收益的产品,但这个东西究竟是什么,现在需要去考虑。

  很难说什么样的国家或地区能成为这个体制的创建者,但相信美国是比较困难的了,日本倒也有可能。

  雷曼-野村文化融合担忧

  问:野村证券在两次收购中胜出的原因是什么?是不是价格因素?

  古贺信行:获胜可能不仅是价格的问题。对于破产清理的雷曼兄弟来说,野村的方案是对人员如何处理,我们把这批人员留下来,这个因素可能很重要。我认为,雷曼兄弟的员工可能有不一样的经验和知识。所以,把这些人才引进后,对于过去野村证券没有的东西,就可以把它引进来。

  现在的情况是,在金融大动荡、大混乱的时候,按照过去的做法,业务就很难开展。需要有新的变化、新的模式。今后,在金融服务业发展过程中,必须要回归本质。

  问:你对这两项收购有没有忧虑的地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古贺信行:两个不同企业文化成长起来的团队,能很好的有机融合起来,成为新的有竞争力的队伍,这是很关键、也是很难的问题。现在还没具体的计划来解决这个问题,只能等问题出现时随机应变。目前,收购的工作才开始,现在只知道有多少人,具体每个人的工作情况、能力等都还不清楚。

  收购雷曼有利在华业务

  问:1982年,野村便成为首家在中国开设代表处的海外证券公司,但是20多年来,野村证券在华业务发展远远不如高盛、雷曼兄弟等西方投行,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是什么?

  古贺信行:作为亚洲的野村来说,中国是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你说得很对,野村比国际上任何一家投行都早进入中国市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差距,我想可能有两个方面的原因。

  一是1989年的经济泡沫破灭之后,日本长期的经济低迷,这给金融机构造成比较大的压力。在当时经济混乱的日本,众多金融机构里,能够稳定或是坚持发展业务的机构只有两家,野村证券就是其中之一。

  其次,从投资银行业务角度来将,过去我们经常说投行的全球化,这和美国化是划等号的。所以在全球化中,美国就比较占优势。最近的金融大混乱证明,将全球化等同于美国化现是不对的,是实现不了的。

  问:针对目前在华业务的发展状况,有没采取措施改变局面?

  古贺信行:建立自己的平台,成立合资基金公司或证券公司,是我们多年来都在开展的工作。刚才说的收购雷曼兄弟业务里,很多人才在中国业务方面经验比较丰富,所以利用好他们,对野村在中国业务的开展有很大帮助。

  中国不会重蹈日本覆辙

  问:比较现在A股的大跌和1989年日本股市的暴跌,有人认为,中国经济会重蹈日本覆辙。

  古贺信行:日本1989年的大跌很明显是经济过热所导致,我的看法是,1980年代末至1990年代初,日本经济的增长速度是在2%—3%左右,中国目前的发展速度远远超过当时日本的增长,这是一个非常不一样的地方。

  问:野村证券手握3.5亿美元的QFII额度,A股跌到现在是不是买入的好机会?

  古贺信行:整体下跌致使股票下跌,这个理论是对的,但投资股票是要看企业。中国经济增长今后会维持相当高速的增长,肯定有很多好的企业可以投资。

  问:你认为,中国会不会在股市泡沫破灭后进入一个低潮期?

  古贺信行:我认为像日本这样很长时间的经济恢复,中国是不会这样。中国股市的下跌有两个方面的原因,中国本身因素和目前全球金融的大动荡、大混乱的影响。

  问:此次金融危机给亚太国家带来什么机会?

  古贺信行:这次美国的金融危机,从中国目前的发展阶段来看,是很好的反面教材。美国的金融危机证明美国的做法失败了,今后的金融制度肯定不是以前那种,需要有创立新的模式,新的模式由谁来创建,当然可能包括中国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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